第一次上“两会”采访,既兴奋,又忐忑。
两天下来后,心里常为占用他们太多的时间而感到内疚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:原来那些代表、委员非常平易近人,尤其让我这年轻记者感动的是,这些代表、委员都十分“合作”,总是细心地介绍情况,如果感觉意犹未尽,还会及时跟记者联系补充。他们总是把自己的议案、提案尽量解释清楚。从这些点点滴滴的小事,可以看出代表、委员们为政为民的情怀。
下面谈谈3月7日的采访感受。
那天我的选题是:从“两会”报道的改革看中国民主政治的进步。这是个很大的题目,需要采访新闻出版界的委员们。我来到了京丰宾馆委员的驻地,他们正在开会讨论总理的《政府工作报告》。我悄悄地溜进去,举目四望,发现全是新闻界的“大腕”: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原副主任杨正泉,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台长、总编辑杨波,新华社副社长徐锡安,经济日报常务副总编辑罗开富,凤凰卫视老板刘长乐,著名主持人杨澜……
我决定“各个击破”。以前听经济日报的一个师兄说罗开富很好说话,趁一个空隙,溜到他身边。当他听明白了我的来意,便痛快地说:“走,咱们出去谈。”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,我们开始谈新闻改革。采访结束,他正要进去继续开会,突然又回过头说:“你还要采访其他的委员吗?”我表示正要联系其他委员采访,罗老师说:“你刚参加工作,对新闻界的情况不熟,他们都是我的老朋友了,我来帮你请他们吧。”我一再表示感谢,他却说:“我当了41年的记者,还不知道你做记者的难处吗?”一句话,让我心里热乎乎的。
于是,刘长乐、杨波、徐锡安、杨正泉等被他一个个地从会议室里“请”出来。采访杨波台长时,他一再谦虚:“大家都是同行,哪有记者采访记者的,你去采访其他委员吧。”最后还是罗开富成功地“说服”了杨波接受了我的采访。
等我采访完杨澜,已近中午了。想想当天的收获,还真大,赶快回去写稿吧!(张永恒)
几天来采访“两会”,脑子里装满了国计民生的大话题,与“宏观调控”相比,“昆曲”是个太小的话题了,但就是这个小话题,却在委员中激起不小的涟漪,我也跟着兴奋了一阵子。
昆曲被誉为“百戏之祖”,是中华戏曲百花园中的一朵幽兰。我不懂昆曲,但有几位特懂昆曲的朋友。巴黎的一位朋友说:“昆曲是世界上最美的艺术。”美在哪里?它将歌、舞、诗、戏集于一台,而西方歌剧有歌无舞,芭蕾有舞无歌。因为太美太雅,昆曲总是曲高和寡,再不动手抢救,就要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了。这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昆曲列为首批《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》的原因。
全国政协会议3日开幕那天,听到贾庆林主席在报告中提到保护和扶持昆曲艺术,我忙给远在姑苏的蔡宾秋老人挂了电话。已有3年没去看望她,那次去,老人还为我唱了《牡丹亭》中《游园惊梦》的一段,音韵典雅,一点儿也不像90岁的老人。我告诉她,保护昆曲被写进政协的工作报告啦!老人听了十分高兴,“太好了,昆曲真的有希望了。”我能想象出电话那端宾秋老人该有多高兴。可以说,在老一辈昆曲行家中,她是硕果仅存的人了,经常有记者、昆曲爱好者去她那里抢救“遗产”。
蔡正仁委员是上海昆剧团团长,有“小俞振飞”的美誉。我8日晚上去采访他,他正要去政协礼堂排练,准备第二天为代表、委员演出《桃花扇》。京昆剧《桃花扇》是为纪念俞振飞先生百年诞辰创作的,杨春霞和他一起领衔,两位都是政协委员。
《桃花扇》上演,政协礼堂盛况空前,台上那声声燕语,呖呖莺歌,让代表、委员们陶醉其中。委员看委员演出,更能引起共鸣。
身在文化中心的北京,昆曲、京剧等民族艺术还是经常能看到的,外地的情况呢?听说眼下内蒙古京剧团只剩8名演员了。如果有一天我们只剩下流行音乐和英语,还怎么有脸面去见祖宗!
我问蔡团长,上海昆剧团位于大都市,景况该好些吧?他说,上海市政府很重视,但靠票房还是无法维持生计,中央的扶持令人振奋,但扶持的最终目的是要发展,“要赢得观众,还得排新戏。不能光靠扶持过日子。”说起剧团的发展规划,他如数家珍:继承传统的、整理经典的、着力新编的,三种模式并举。
同全国政协常委朱永新通了电话,他同样也聊起昆曲,问起昨晚看没看《桃花扇》,他说因为开常委会,没有看成。提起蔡正仁委员,他很自豪:“那是我们苏州人啊。”作为苏州市分管教科文系统的副市长,他主持拟定的《苏州市昆曲遗产保护条例》已进入立法程序,如果这项保护昆曲的法规出台,苏州将成为第一个对世界非物质遗产保护进行立法的城市。
看来,小话题中也别有一番深意。还是借用《牡丹亭》中那两句经典唱词,愿昆曲、愿所有的民族艺术之花,“姹紫嫣红开遍”,再不“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”。(温红彦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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